附录三:楚门“遗书”的节选
就一瞬间。当我到达战国的时候,一切都不存在了。天守阁塌陷,脚下大地满是血污,积压在我肺部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挤爆了我的身体,千万京观都向着我压过去,我无法遏制地咳嗽起来。
上次看见这种情形的时候我吐了,老魏告诉我这样不适合当救援队员,我不信。沙漠,雨林,高速公路,甚至是酵化室我也闯进去过,出来的时候会挂彩,但没有一次没把人救出来。我向他证明我能做好,但是没人在意。
很正常,成年人不需要别人在意,只要自己过意得去就好。
我跟着一群野外救援队的前辈来回切入切出,C层群,I层群,R层群,我见过那些伪装的人,求助之后把我的同事撕碎;看到那些存活无望的人,把残肢断臂伸出去求救,换来的是一把直刺大脑的刀。他们很痛苦,我也一样——我要判断那些人到底能不能活着,还是应该给个痛快。
他们会痛快的,我以为我也一样,我觉得我也一样。
一直到京观铺满大地,尸横遍野,血雾弥漫。钟声响彻战国,似乎在荡涤罪恶和血污,以及其他人的罪孽,一死了之于是一笔勾销,铸成京观于是一元复始。
但我的罪孽没有人去赎,甚至我希望我的耳朵就此聋掉,好让我听不见人们的求救和哀嚎。
可是没有。
阴影缓缓掠过鸟居的上空,掠过丘陵和城市,掠过天守阁,碾碎一切。
我不知道京观算不算是一种死亡后的重生,或者再利用,但是那一刻,我疯了似的跟着京观菩萨的脚步,想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,期盼还没到她,或者震耳欲聋的钟声已经把她驱走。
京观菩萨却已经消失在了丘陵和夕阳的交界,铁锈的味道浓重得让我喘不过气。
所到之处,无一例外,尽死。
我感受不到活物的气息,听不到任何声音,我呼喊着她的名字,没有回答,也不可能有回答。我的耳朵里已经流出血液,眼睛也是。我不知道视线的红色是肃杀之气还是眼底出血,然而这并不妨碍我找到她。
我会找到她,尽管我用了几分钟边哭边走。
十九万四千九百八十三只手,十八万五千一百一十二条腿,以及三千三百二十个仍存在的人类躯干,我花了两个月数完。
我只找到了她的一只手,剩下的,骨渣,血泥,一切都被混杂进土地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京观菩萨没有把我一同埋进京观里头,或许是觉得我已经死了,或许是觉得我没有杀死的价值,总之,我半路闯进了京观祭,惩罚就是爱人在京观祭里被压成了泥。
层级的出入口在那个时候才恢复,我看到的是几个探索者涌入,听到的是一声惊呼。
我成为了这次事件唯一的幸存者。
2024年7月2日,从那个时候,我开始自愈,直到现在。
附录四:楚门笔记本的影印件
| 状况 | 恢复时间 |
|---|---|
| 一道15cm长、3mm深的割伤 | 约5秒 |
| 左手断裂 | 1周内再生完毕,1个月后功能恢复 |
| 斩断颈部 | 在头身分离前完成连接与自愈,无组织增生 |
| 桡骨骨折 | 需石膏固定,约1周后愈合如初 |
好用,不过更进一步的测试……我怕疼。
哇,回切大佬!
好累。
外伤 窒息 毒素 抽血 精神污染 悲尸了 乐尸了 饥饿(没抗住跑去吃东西了)占据
9月10日:喝酒。
9月11日:喝酒。
9月12日:喝酒。
9月13日:楚门啊楚门,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呢?你的自愈和速切哪去了?你不是还有脑子吗?用一用啊!
9月14日:喝酒。
9月15日:喝酒。

林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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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篁,翌日之影被入侵了,未知来意,速来。
~Just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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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上到。不过你应该知道是谁吧?能看到原文件的没几个人。
~林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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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去看看就知道了。
~Justin
附录五:来自Level C-469的监视器的影像
<记录开始>
(下雨,岸边,一次翌日之影事件正在发生,水面却风平浪静。一个人影正蹲在岸边,拿着水杯在湖里盛水)
林篁:(举枪戒备,看见人影)谁?
楚门:(手里拿着一个水瓶,低声)被发现了呢……(高举双手)
林篁:(枪口略微下压)楚门?
楚门:哦?还认识我?
林篁:我当然认识你,还知道你在M.E.G.工作过很久。不过你入职的第一天,就应该知道有的地方不应该来,尤其是……
楚门:……尤其是那些对流浪者有欺骗性文件的层级,我怎么可能不知道。
林篁:那我建议你,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。
楚门:我拒绝。(晃了晃手里的东西)这东西对我很重要。
林篁:是什么?
楚门:这湖里的水。
林篁:这么直白吗?
楚门:我也没必要瞒着你啊。
林篁: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
楚门:是为了爱人。
林篁:你倒坦诚。
楚门:因为你杀不了我,也留不下来我。
林篁:你能来这,一定知道这东西(把枪口向湖指了指)通向哪。
楚门:嗯。
林篁:我的建议是,没有我家那俩……林清诸和林清芝那样的体质,还是不要轻易用。
楚门:你都不问问我怎么用吗?
林篁:总不能是喝吧。
(楚门轻笑了一下)
楚门:林篁先生。
(林篁一愣)
林篁:你怎么知道……
楚门:你说漏嘴了。
(楚门深深叹了一口气,把瓶盖拧紧)
林篁:最后一次警告,放下那瓶水。
楚门:(装腔作势)“最后一次警告——”(突然声音低沉)告诉我,如果今天莱特妮丝死了,你会跟我一样,发疯地想着穿越到过去吗?
林篁:(端起枪口,语带威胁)我警告你,要是莱特妮丝有个什么伤,到时候你最好期待你会死……
楚门:(不耐烦地打断)闭嘴吧,你。
林篁:(被突如其来的话打断)你要说什么?嗯?
楚门:(无可奈何地叹气)就是个类比,我不至于下作到抓别人朋友当筹码。
林篁:……哦。(枪口逐渐下压)
楚门:(看着林篁的脸,表情复杂)谢谢。
(楚门的人影缓缓沉入地底,切出了这个层级)
林篁:(仍旧沉默)
林篁:(低声)疯子。(掂了掂手里的枪,笑着揣回腋下的枪套)可我又何尝不是呢。
<记录结束>
附录六:楚门传给M.E.G.的一段视频
<记录开始>
(背景是一间卧室,门扉紧闭。镜头前桌面杂乱,然而可以看到桌子上放着几个上帝搅拌器,一瓶幸运豆奶,和一个瓶子)
(楚门坐在镜头前,长发凌乱,黑色的眼镜框还架在鼻梁上)
楚门:(声音嘶哑)来吧,嗯,这是第二十次实验。
楚门:我所知的关于时间……只有它了。
(楚门拧开了这个瓶子)
楚门:每次都造出了一些好玩的东西,但没有一个能让我找到她。
(楚门把上帝搅拌器的瓶盖打开,取出了内胆)
楚门:我该奉献出什么呢?我拿什么才能把你带回来呢?
(他打开瓶子,从里面倒出了一些液体,倒进搅拌器的瓶子,放回内胆)
楚门:每次都对时间有一点点影响,那个怀表很好用,但代价太大。
(楚门从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拿下了自己常佩戴的戒指,似乎要往内胆里放,但最终经过一段挡上脸的镜头,戒指被放到了桌子上)
楚门:(十分低声地)上帝啊……
(楚门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,他将自己的戒指投入了内胆,同时把那个瓶子里的水全部倒了进去,似乎还放进去了几块时空水晶)
楚门:够了吧。
(楚门闷了一整瓶幸运豆奶,嘴里冒雾气)
楚门:(嘶哑地)好烫。
(他盖上瓶盖,开始摇晃罐子)
(剪辑痕迹)
(搅拌器已经被放在了桌子上,楚门正盯着手里拿着的一枚戒指发愣)
楚门:失败了……吗?
(楚门试着带上戒指,门在此时被打开,有一帧,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)
(瞬间,桌前的楚门消失了,另一个楚门推门进来)
楚门:我成功了!我穿越到了过去!我看见我自己了!
(楚门深吸了一口气)
楚门:洋,我带你回来。
(摄像机被取下)
<记录结束>

| 物品外观 | 效果 | 副作用 |
|---|---|---|
| 一把柯尔特蟒蛇左轮 | 击中物将被传送到随机地点 | 半径2m内一随机物品将被传送 |
| 一个怀表 | 拉出旋钮后,层级内生物与非生物行动将会缓慢如静止 | 拉出旋钮后怀表开始倒计时,结束后若旋钮未被复位使用者将被枭首 |
| 一个打火机 | 受其燃烧之物将崭新如初 | 烧尽前火焰无法扑灭;对人类无效 |
| 一枚戒指 | 穿越时空 | ? |
[上传中]
[离线档案已保存]
[上传失败,原因:错误时间]
记录一
为了以防万一,我想了一个远一点的时间点,回到过去,找到她,然后一劳永逸地阻止。
但是我好像选错地方了。
……我的档案被改成了个什么玩意?
……我好像来错世界了。
记录二
<记录开始>
楚门:抱歉,你们有人知道M.E.G.野外救援队的常设办事处在哪吗?
M.E.G.流浪者: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在出任务……我带你去吧,有什么事吗?
楚门:……没,就是去看看。
我不知道一切有没有变,我不敢赌。
我不敢确定能不能见到她,更不敢确定会不会见到我自己。
但是,已经这么久了啊。
M.E.G.流浪者:办事处就在前面。看你这样子你好像是新来的,你自己去吧。
楚门:谢谢啊。
会有她吗?
(楚门敲了敲门)
林洋:请进?
于是我探头进去看了一眼。
我庆幸我已经用绷带包起了我的脸,无比庆幸而无比确信。
那是她。胸章是她,脸是她,语气也是她。
楚门:哦……你好!
林洋:你好!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……
楚门:那很正常,很多人声音都差不多,哈哈。
林洋:您有什么需救援的人员或事件上报吗?
楚门:没……没有,我走了。
(楚门飞快地跑出了走廊)
<记录结束>
记录三
<记录开始>
(楚门的脸缠满绷带,出现在画面里,画面产生了不规律的抖动)
楚门:(气喘吁吁)我成了,她还活着!
(画面经过了迅速的光影变换,可判断进行了一次切出)
(似乎是一个封闭的小房间)
楚门:好消息,她还活着,她还活着。
(楚门似乎坐了下来,但画面还在不停颤抖)
(楚门不停地深呼吸着,绷带的一部分似乎被洇湿了)
楚门:好吧,好吧,不要太心急,保持冷静。(深呼吸)我捋捋,我来错时间了,来错世界了,坏消息;但是她没变,好消息;探险者总署的格局没变,好消息;我存在,坏消息;我没自愈,好消息;我结婚了,离谱的消息。
楚门:好了,让我往下翻翻,我跟谁结婚了?
于2022年和野外救援队的同事林洋完婚。
楚门:……我真牛逼。
<记录结束>
记录四
有个坏消息,我记事本丢了。
也不知道能不能算“丢了”,这东西就是……消失了,不存在了,完全找不到了。
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揣在我怀里,今天就没了,没人偷没人抢的,我不知道会是因为什么。我想到一个可能性。
报应来了。
2023年5月28日更新:
最新消息:我发现了,这戒指乱穿的。
另一个消息:不出意外,应该是了,上帝搅拌机来收取等价交换的费用了。
我不知道后面可能是什么,反正昨天来讲我包里有不少生活必需品都没了,还好我死不了。
幸亏我死不了,这些东西才显得不那么重要。
只是我不明白它交换的原理在哪里,是我过来了,所以记事本没了?还是因为别的?比如我缠满绷带,然后就把我记事本拿走了?没道理啊?
我还做了什么,让我失去了这些东西?
……我是不是最近老跟林洋聊天来着?
记录五
地点:天鹅座档案馆
<记录开始>
(Blanche坐在一张桌子前,穿着一件晚礼服,长长的裙摆拖到地毯上)
Blanche:请进,陌生的来客。
楚门:(清清嗓子)您好,Blanche女士。
Blanche:怎么称呼?
楚门:(苦笑)该说的确不是同一个宇宙的吗,叫我楚门就好。
Blanche:楚门,嗯,是个奇妙的存在呢。
楚门:那么作为客人,请允许我猜测为何“奇妙”。
(Blanche点了点头,算是许可)
楚门:是身体上的不同,把我送进来那股力量的差别,还是其他的什么?
Blanche:是那股力量,那的确是我的签名,又好像不是我(加重)的签名。
楚门:是的,那是上一次我进入天鹅座档案馆时,请求Blanche在我本子上签下的名字,为了有备无患——当然,在我那边。
Blanche:今天你来,就是想询问两个宇宙的不同?
楚门:和这个地方的“规则”。坦白讲,我丢了点东西。
(Blanche从椅子上站起来,饶有兴味地看着楚门。她——现在姑且是“她”——打了个响指,桌边于是多了一把椅子和一壶茶)
Blanche:慢慢讲。
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洋和我自己,我从来没想过。林洋还好,但我呢?如果我真的知道我是谁,并且明白了我的命运和我的结局,我会做什么?甚至不提我自己,如果他知道林洋最后会怎么样,他会比我更疯狂吗?还是比我更颓废?
上帝给我第二次机会不是让我白白浪费的,甚至一定不只是再让我见她一面。
去他妈的一步之遥,我要改变结局。
楚门:总之,情况就是这样。
Blanche:好消息是,你推测的大差不差,而坏消息也是,你推测的大差不差。
楚门:(叹气)看样子我猜的很准,祸兮福兮啊。
Blanche:坦白来讲,你在这个地方待得越久,你失去的东西就越多,而且影响你失去事物的不止是时间长度。
楚门:还有什么?
Blanche:还有“你所做的事”。
楚门:我不明白。
Blanche:你所做的事情对你自己影响越大,你会失去的东西就越多。你可以在这里撕毁一本书,杀死你的祖父,甚至可以和你自己见面,但代价是——你带来这个世界的东西剩余的将会越来越少,从一支笔,一本书,到一个口袋,甚至到你自己。
楚门:可是这个世界和我,按时间来讲应该是平行的啊?
Blanche:亲爱的,你在这个世界做出的波动,当然会返回到你原本的那个地方,而你正是这个地方唯一的“外来者”。就好像两国战争,敌国人会被最先遣返,对吗?
楚门:说的也是。
Blanche:总之,天之道,有所得必有所失。如果你想改变时间,就要做好被他所玩弄的准备,甚至消失。
楚门:可我既然来了,又怎么会害怕消失呢。
Blanche:这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。(沉默)但还有一个方法。
楚门:什么?
Blanche: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楚门长存,所以……
楚门:……我可以杀了他,取代他。
Blanche:但我的建议仍然是,早点离开吧。
楚门:(沉吟,饮尽茶水后起身)感谢您的建议。
楚门:那么,我可以离开吗?
Blanche:当然,让我带你去出口。
楚门:不胜荣幸。
(二人一同走在天鹅座档案馆的藏书之间,书架高大,仿佛没有尽头)
Blanche:(突然发问)你想回到你原本的世界,还是仍留在这?
楚门:我还有些事没完成,再多留些时日吧。
Blanche:即使明知自己的结局?
楚门:即使明知一个人会消失。
Blanche:我尊重你的意见。
(Blanche打开书架旁,一扇古旧的木门,那木门后是一片黑暗)
楚门:感谢你的解惑,Blanche。
(楚门缓步走向门扉,突然顿住了脚步)
Blanche:嗯?
楚门:噢,以防我再也见不到你。
(楚门转过身,笑了起来,似乎眼中闪着的决意,溶解在了笑容中)
楚门:祝您早安,午安,晚安。
(于是他紧接着举着手,模仿着一名剧末的演员谢幕,而后他就此转过身,走进了深不见底的暮色中)
<记录结束>
记录六
我知道就要到最后那天了。
地点:楚门家中
<记录开始>
(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客厅地面钻了出来)祖父悖论,异宇宙的来客,谁的优先级更高?
(没有脚步声,这个人如同不存在,飘进了楚门的卧室)Blanche告诉我,一个人会消失,但她只说“干涉他人”。
(黑袍下的手中,一把刀具闪着寒光)……也就是说,我可以替代自己,成为自己。
(那是一把匕首,镜头下,它的威慑力虽有所减弱,但没人将否定其杀伤力)……
……但,我怎么杀死我自己?
(黑袍人走到卧室的床边,什么也没做,仅是盯着床上入眠的人影)你不是我,你不是永生,不是不择手段,不是疯子,甚至……
(他袍下手中,匕首高举)……甚至,爱人也没有死去。
(刀顿在空中,无法落下。黑袍人肩膀在抖动,他似乎在哭泣)是的,甚至有勇气,去找你的爱人。
(他手上的戒指发着光,寒光一闪,匕首消失了)算了,看在你还有个爱人的份上。
<记录结束>
林洋
记录七
地点:?
<记录开始>
(似乎是一个DV的录像,画面在摇动)
(剪辑痕迹)
一切都将结束。
我深刻地明白,一切都将结束:这个世界也好,我未曾拥有过的爱人也好,都会结束。
(画面中露出的手上,戒指在发光)
可是……
结束后,我会在哪呢?
如果一切以孤独作结,我会在哪?
如果被另一个世界替代,我又会在哪?
如果……
(画面闪动)
如果,我再赌一把。
或者说……
我要找回你,亲爱的,我要找回你。
让我替你去死。
Blanche说得对。如果要改变和我有关的一切,最终的结局就是消失的话……
那么……
(画面里出现一瓶幸运豆奶,它被送到屏幕后方,几秒之后,瓶子被丢到一边)
那么,我来了,亲爱的。
让我看看,我能不能,在这些世界里,找到你。
(闪动频率逐渐加快)
(楚门紧握着手中的雨伞跃入翌日之影,他的身形泛动着,渐渐消失在湖水的波涛中,不再可见)
(岁秋七月乙末,初至汾州,尝过故人楚门之居所,见其门环绯紫,盖视之。但十息,忽入幻市,其烛无焰,色呈雄黄,其内空而无人,余行数刻,终见一缺,入内而感坠。遂至此)
(但这对楚门来说,其实没什么影响。 因为他几乎一直都是一个人)
(楚门在最初加入M.E.G.时,曾执着于寻找一个以三根刺向同心圆圆心的箭头为标志的团体,并长时间试图自主制造一台庞大的,用途不明的机械)
(楚门放声大笑,将握着的手枪的枪口对准天空,连续三响响起。)
(画面中响起了巨大的钟声,人群抬头恐慌地张望。)
(切出已经来不及了,人们开始四处逃窜,倒下的,切出的。)
(画面只对准了一个年轻女子,带着冷静,指挥着人们切出。)
(就在遮天蔽日的黑暗到来前的一瞬间,一只手伸出来,拉过了她,而后穿过了战国的地面,到达了另一层级,随后,画面匆匆远离。)
<记录结束>
记录八
地点:Level C-162
时间:2024年8月20日 20:10
<记录开始>
草原上总会有风刮起来。在水源充足的地方,能有这种没有树的草原太少见了。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这里,在这样一个风卷起草浪的地方。
如果一切都这么平静就好了。
楚门:如果永远这样就好了,长久地和世界坐在这里。(沉默)我思考过很多种再见到你的可能性,却未曾料到最光怪陆离的那个竟会成真。
林洋:楚门……刚才是你把我拉出来的是吧?
楚门:嗯。
林洋:我就知道,别人没这么快。(看着远处,一言不发。)
楚门:嗯。(声音渐渐弱下去)
林洋:其实我觉得,能救一个是一个吧。(叹气)
楚门:可是你再留一秒,你就死了。
林洋:干嘛这么说,晦气晦气。
楚门:好吧。
(楚门深情地看了林洋一眼,看得林洋浑身发毛)
林洋:别这么看我,怪吓人的。
楚门:好,听你的。
(沉默中,林洋转头望向夜空)
楚门:我想你了。
林洋:嗯?
(林洋转过头来,表情错愕)
林洋:咱们是不是……几分钟之前刚见过面?
楚门:(抬起手腕看了看表)啊,对,几分钟前。
林洋:那你在这说什么傻话呢,怎么听着像过了几十年一样。
楚门:没有几十年,五百天而已。
林洋:什么?
楚门:没事。
(楚门长叹了一声,凝视着林洋的眼睛)
楚门:我好像从来没留意过,其实你的眼睛是栗色的。
林洋:啊?是吗……
(林洋用好奇和怀疑的目光看了楚门一眼,转而语气变得关切)
林洋:你的语气怎么这么怪,跟要永别了一样。
楚门:真的,不信你自己看。
(楚门递给林洋一面镜子,镜子里,手表指着八点二十五分)
楚门:人的瞳孔颜色和发色是差不多的,所以你的头发也应该是这个颜色。
(林洋一言不发,只是看着镜子里的楚门)
楚门:宙斯曾让太阳不许升起,这个故事你听过吗?
林洋:嗯,这是个和赫拉有关的小故事。
(在八点二十九分,楚门啧了一声)
林洋: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希腊众神。
楚门:应该没有,要是有,按神职宙斯岂不是该住在嵐石要塞?
(两个人一起笑起来)
楚门:如果能回前厅,我是说如果,你会去哪?
林洋:一个能看得见整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地方,你呢?
楚门:我可能会去一个终年风雨大作的地方,或许会想个办法在尼莫点建房子?不过你既然选了一个那么(用手比划)远的地方,我可能就看不到你了吧。
林洋:你也没必要非得天天见到我啊。
楚门:是啊,哈哈。
(两个人一起沉默地望着天空,风又吹起来)
(几分钟的沉默之后,楚门率先开了口。)
楚门:如果我今夜就死去,你会为我哀悼吗?
林洋:又来,快……
楚门:(打断)我说真的。
林洋:(眉毛微微弯起,有点担心)为什么这么说?
楚门:你就当我在做梦,现在快醒了吧。
(楚门松了一口气,一滴泪从眼角滑下)
(八点三十六分,那个林洋死去的时间点,楚门的身影转瞬从原地消失,不像切出,而更像抹除。林洋睁开眼睛,楚门什么也没剩下,似乎那一刻起,他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)
(恍惚间,林洋手心里多了一枚戒指)
(那是楚门从不离手的戒指,戒指上闪着温润的白光)
<记录结束>
应楚门本人要求及林溟、林洋提供邮件,现展示其遗书正文。
二十多岁写遗书会不会不太好?而且一度想不到写什么,总不能把我原先写的那版抄一遍吧。
但还是动了笔。
我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,大抵会待在坟墓,活着腐烂,或者不能自愈,孤独终老。不过最好的结局,应该就是“交易成功”了吧。
好吧,好吧,我说的没头没尾的。不过遗书嘛,几个人看懂就够了,或者我自己明白就好。
我会死,我确信。
允许我解释缘由。
在我“人生”最后那年,我经历了一场奇幻的事件,藉由那次事件,我改变了一个人的生死。而为此,相应地,我付出这一辈子的时间。这是我待在坟墓的最大缘由,因为一旦我走出此地,她相应地也应当来此,受孤独之苦,而她可并非永生。
嗯,的确,这个宇宙我们的结局不够圆满。宛如参商新月彻夜不见。
但在别的宇宙,都会好的,一切都会好的,也或许没那么好,只是有人给了我一次机会改变现实。而改变的唯一方法就是替她去死。
然而我不后悔,在哪个宇宙都不会。
我走过黯洃銫,看见堕落天使和灌篮崽游戏;我去过嵐石要塞,看到红骑士和蓝骑士交谈;我甚至走到影域,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不同欧米伽尸体的样子。坟墓之中,剑上铭文也曾百般变幻。
可我看见的每一个我,都坚定地爱着一个人。
我为她付出一切,我打破时之神格,我与她逃出镓洞,我甚至为她自由将避世书斩于剑下。
那并非我,也都是我。
我很累了。切进后室的几年间,我不停逃跑,逃离实体,逃离组织,逃离自己喜欢的人。而当我终于想向她表白时,又让她逃离人间。就把这次不归的坟墓之旅当成我逃跑生涯的句点吧。
我在一百个宇宙里逃跑,几十个宇宙里死去,却在每一个宇宙,看不得同一个人伤心,想让同一个人活下去。
只有爱无法替代,只有你无法替代。

记录九
地点:坟墓
<记录开始>
(能观测到多行墓碑,楚门提着酒瓶的身影行走其间)
(不久,他停在了自己的墓碑前)
楚门
2000-2024
以防我再也看不见你,祝你早安,午安,晚安。
楚门:墓碑终于改了啊……(叹气)
楚门:以防我再也看不见你……
(楚门举起手中的酒瓶子)
楚门:祝你早安,午安,晚安。
(他敬了杯酒,转瞬一饮而尽)
<记录结束>
林溟
描述
外观
楚门身高约为185厘米,常身着卫衣、帽衫或黑色西装,背负一磨损布袋。其体格消瘦,戴一黑色眼镜框,眉毛粗重;言谈幽默,行踪不定,曾活跃于C层群多个层级。
楚门面部有一道较淡的伤疤,据其所言这是小时候贪玩磕的;右手食指戴有一个戒指,似乎是最近才戴上。
楚门并未经历过任何身体改造,据其所言是由于“怕疼”。
楚门随身携带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,且内容对外保密。
身份
楚门于2020年初切入后室,时年20岁。其在切入Level 1后加入M.E.G.,此时楚门进行快速随时切入的能力初步展现。而后,楚门被分配为M.E.G.野外救援队的一员,作为先锋出现于需救援人员附近,并通知其队友前来救护。在于M.E.G.任职的两年中,由于楚门,野外救援队的机动性得到了极大提升。
而后,楚门因故辞职,成为一名普通流浪者。然而其仍保持与M.E.G.的良好合作关系,为若干新层级的探索与开发作出了莫大贡献,在M.E.G.中享有一定权威,同时被赋予了极高的访问等级权限。同时,楚门于后室C层群游荡,帮助其余流浪者免受灾害侵扰,保持精神稳定。
楚门曾作为速切玩家活动,参与过几次速切竞赛,然而并无太大成绩。其在竞赛中似乎并不使用速切能力,而是进行简单的定点切出入。其极少参加速切讨论,偶尔与他人闲聊某些珍稀物品的获取途径。
行事风格
楚门在M.E.G.任职时,擅长进行分工,将团队内每位成员能力发挥到极点,同时照顾几乎所有成员的感受,使其完全服从指令并达成目的。其对于任何仍可救援的人类都会采取救援或医疗措施。
进行探索时,楚门擅长快速切入至安全层级并进行回切,从而避开危险实体等的攻击;进行打斗时,其习惯用灵活的身法以及不同的道具和武器对敌方进行杀伤,若敌人无精神污染能力,其偶尔有以伤换杀的举动。
楚门待人随和,与大多数人均有交情,并且很难拒绝他人的请求。
胆小,然而迅速且果断,假以时日,他能救下更多人。
——魏武霸
堂吉诃德,只是没有桑丘。
附录一:离职报告节选
进野外救援队的时候,本来想着自己能帮一个是一个,结果头一次发现死人这么可怕。在前厅的时候,我只见过安详死去的长辈,尸体完整一如从未离去。可是……那些没有皮肤的,眼睛缺失的,皮包骨头的尸体,带给人类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,也难怪适应了之后,有几个流浪者会因为这种事情吓得根本不敢动,或者谁靠近的时候会直接把人挡开。
第一次见到死人的时候我也差点吓死,哈哈,但之后就习惯了。
然后就是REDE,京观菩萨。
层级内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肉泥和水泥混杂的尘埃,我不知道曾经读到过的“凡尔登”是什么样子,但我觉得莫过于此。血肉铸成一座座京观,彰显着菩萨慈悲,度众生到极乐。如果忽略掉空气里浓重到难以置信的铁锈味,再把京观换成祭坛,这就是一座大型的道场,开了一场水陆大会。
所以,第一次来到REDE事件发生后的地方,我吐了一地。
也是在那第一次遇到REDE实体的时候,感受到的大地的震动,以及几乎被震声盖过的呼救和呐喊,才默默的告知了我:层级的封闭对我的进出毫无影响。
附录二:关于楚门自愈能力的信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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